酒入愁腸

心水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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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微型小說>

 

向陽下班時急急衝到停車場,十年如一日的只想快快回家,洗個澡,然後扭開電視或在窗下閱讀晚報;要不然 聽段古典樂,等那聲吃飯的訊號,一家人便齊集廚房飯桌,享受晚餐時溫馨的家庭生活。

 

飯後、子女回到書桌前埋首功課,太太面向螢光幕沉迷於港產連續劇,他有時也浮沉於這些肥皂劇的悲喜裡;大多數是自個兒在廚房看看武俠小說或者成人雜誌。十點半上床,清早六時起身、上班,日子循環,無波無浪,平淡清苦也舒適。

 

握著駕駛盤,習慣的沿著一號公路朝家的方向走,過了十五號路才猛然想起昨天他已離家了,臨時搬到同事小方的公寓。心裡一陣迷茫,找到出路把車轉彎,小方是午班,公寓靜悄悄,他打開門。洗澡,扭響電視,看完晚報,肚子嘰咕作響時仍無開飯的訊號。扔下報紙、燃上煙,廚房亂七八糟,他找到了速食麵,將就的獨自吞嚥,吃完後還得動手 清洗。電視的新聞節目已經播完了,向陽望著電話,忍不住撥回去、是兒子的聲音,「爸爸!你為什麼還不回來呢?」

 

「乖乖,我會回去帶你去玩,你媽咪呢?」

 

「媽咪出去了,她說要給我找個新爸爸,我不要,我不要,爸爸!你快回來啊!」

 

八歲的小強哇的在話筒邊哭了,向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?忽然,在沒掛斷電話裡聽到她潑辣的聲音:「給他去死好了,不準你接電話,你這個討債鬼,我打死你,看你還敢不敢偷接電話!﹍﹍」

 

他大聲喊,可是卡嚓的被切斷了。兒子哭聲,潑婦的罵聲一下子全寂滅,有如按下關閉電路的電視遙控,聲音同畫面都消失無蹤。

 

為孩子,他強制容忍,風聞又沒證據,只是從她滿含春意的眉梢眼角上感覺到,也從往日每週二次性生活上她以諸多借口遞減,將就時卻有如妓女般神游太空,冷冷冰冰 的再無反應。此外就是無休無盡的爭吵,芝麻綠豆的事,子女的事,家用開支等都成了火線。

 

第三者竟然是他的好朋友老周,老周理直氣壯:「你是個自私的丈夫,忽略了她如水的溫柔。她再也無法忍受你的壞脾氣,你的大男人主義,她向我哭訴;我非草木,也不是鐵石心腸,同情化作柔情,要怪是怪你自己﹍﹍」

 

他決定離家,意想不到成了千夫所指。似乎拋棄家庭,放棄父權全是他一人造成的?他不在乎,急急想逃離的是墳墓內那片冰冷。才是第一天,他卻沒有歡笑,也沒有悲情,只是、無法割切的父子天倫的親情和對女兒的思念。

 

向陽下班時,再不必匆忙爭相衝到停車場,他沒路可趕,回去公寓面對冷清牆壁,不如把車停在酒吧外,用冷冷的啤酒一杯杯倒入愁腸,澳洲廣大的劉伶隊伍裡從此增加了一位酒徒﹍﹍﹍。

 

 

心水

二零一二年於澳大利亞,墨爾本Melbourne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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