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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振華結婚已七年,膝下猶虛,耿耿於懷,一腔怒氣都怪在太太那個挺不大的肚皮上,夫妻勃谿竟成家常。那晚在慶祝他誕辰的晚宴後,冷戰暫掛免戰牌,微醺中的他輕揉著她細滑白皙的小肚,不禁老毛病又發作,自言自語:『給我尹家生個兒子吧!』
她被燃起的熱,一剎那全冷卻了,推開她的手說:『醫生已證明我生理正常,是你沒本事,不怪自已卻老針對我,你不敢看醫生,證明心虛。』
『哼!臭美,等我找到別的女人,就可以証明我老尹絕非無能。反正,相命先生早批了我是雙妻命。』他暗中已找了好幾位命理學家批掌紋,算八字,都說他子孫滿堂,命帶雙妻,他也就深信是太太肚皮不爭氣,近來生意大進展,錢多了,想找個女人的念頭便時時湧現。酒後吐真言,她氣到手脚冰冷,起床扭開電視,讓他獨個兒發春夢。
由於業務擴張,他便常到曼谷出席會議,第一次也把太太帶去,兩人在當地朋友介紹後,驅車去拜四面佛,又向玉佛許願,但依然是夢熊無兆。
以後她再也不跟他到泰國去,尹振華的脾氣出奇的變好了,回來大包小包的泰絲,衣服和首飾,人彷彿也溫柔體貼起來。只是,他越來越少撫摸她的肚皮,夫妻不但同床異夢,又好似都患上了冷感症。
他做愛的目的好像只是想弄大她的肚皮,試了七年多,像是認命,不再要也天經地義;她可免去爭吵,維持表面夫妻也够好了。可是,一份寂寞及難耐時時襲來,她相信醫學的判斷,對丈夫那份無情怪責,念頭閃過又被一份罪惡感掩沒。
去看婦科醫生,熟絡後不免也傾吐心事,醫生瀟灑英俊又很洋化,在一次破例的約會裡,她終於紅杏出牆,把積壓的慾火在那一次中全燃成了灰燼。然後,在面對丈夫時讓內疚像蛇似的爬行於心底。醫生早有妻兒,對這種逢場作戲式的玩意像換道不同口味的菜,吃過也就算了,倒沒放在心上,也自然不會煩她。
近來他很少再出國去開會,終日愁眉不展,獨自借酒消愁。那晚又去撫摸她如雪的肚皮,突然如觸電,整個人坐直,趕快扭開燈制,吃驚而興奮,兩眼死魚般的瞪著她微微凸起的肚皮,一個七年多來他都弄不大的肚子,怎麼可能呢?他哈哈大笑:『我老尹終於有後了,說啊?幾個月了,』
『三個多月,』她把睡衣拉下,不敢瞄他,一層暗雲快速的泛上他的臉,忽然粗暴的把她拉起,怒吼說:『我那時在外國,是誰的野種?』
她雙手按著肚子,蒼白而堅決的說:『我終於證明不是我的肚皮不爭氣,你要怎樣我都無話可說。』
他舉起手掌,紅著臉,又頹然把手放下:『我在外國娶了一個太太,我真的是雙妻命,可是也弄不大她的肚子,唉!』
『我們離婚吧!』她望著他,一點憤怒也沒有,想不到他悽涼的說:
『不必了,我不能怪你,我已患了愛滋病﹍﹍﹍』
心水
二零一二年於澳大利亞,墨爾本(Melbourne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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